◇ 第33章 33、非典型渣O
關燈
小
中
大
我不想看到他這幅樣子,也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副樣子。
“走嗎?少爺?”劉叔轉過頭問我,手放在檔把上,等着我發話。
“先別,等一等。”
又等了一會兒。
沈眠從口袋裏掏出一袋很普通的方便面,在首端整整齊齊撕開口,調料拆開後放進去,在附近住的人家中讨要熱水,泡開了就坐在地上吃。
流浪狗通人性,大的吃完就讓小的,壯實的吃完就讓瘦弱的,自己吃得差不多後就從鍋邊退開,蹲在旁邊舔嘴,給後面沒吃到的小狗讓出位置。
一只土黃色狗尾巴卷成圈,甩着走到沈眠面前,歪着腦袋拱他的胳膊,拱了一下沒拱動,又拱了一下。
沈眠把手放在小狗耳朵後面輕輕抓着,手指陷進黃色的毛裏撓,小狗耳朵被他撓得往後翻着。
狗蹲坐在地上,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,揚起的細灰塵在暮色的光裏飄着。
另外幾只狗吃飽了狗糧也走過來,有一只黑白的,有一只花白的,還有一只瘸腿的,一颠一颠挪過來将沈眠層層圍住,尋求他的摸摸。
小狗嘴裏哼哼唧唧,聲音又細又軟。
沈眠摸幾下狗就去看手機,屏幕亮一下,他低着頭看幾秒,暗了,他摸幾下狗,又去看手機,摸幾下就看一次,頻率很高。
可惜我沒有再回複他。
他低頭看手機,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,手指在屏幕上點兩下,又放下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。
劉叔點火,車子又颠簸着開走了。
從巷子盡頭拐出去時,我從後視鏡裏最後看了一眼。
我想他這個樣子也不需要防身的武器了吧?
力氣那麽大,扛着兩個大麻袋走那麽遠的路,呼吸都不帶喘的。
槍他拿去改造的時候,拆了裝裝了拆。
換彈簧,磨撞針,改彈倉。
這些東西不光要手巧,還要有力氣,彈簧要壓進去,螺絲要擰緊,鐵片要磨平,哪一樣都不是輕輕松松能搞定的。
可又轉念去想,同為Omega,我的力氣也很大,S+級的Omega,抱着一頭豬跑兩裏地,發熱期的時候能把沈眠後背的衣服撕開一道口子。
力氣大怎麽就是Omega的不是了呢?
力氣大就不能被擔心了?
力氣大就不會丢了?
那些強大的高階Alpha不是也沒了嗎?
于是我又原諒他了。
我心裏的小人在演戲,演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左邊叉着腰說他不回消息讓你找了半天,右邊低着頭說人家在喂狗沒看到而已,左邊那個又說半個小時不回消息就是不對,右邊那個又說他不是道歉了嗎你還要怎樣。
人家怎麽樣與你何乾?
人家跟你有什麽關系?
憑什麽管人家?憑什麽生人家的氣?
兩個小人在我腦子裏吵來吵去,吵得我太陽xue突突直跳,最後右邊贏了,左邊那個不說話了,縮到角落裏去了。
對他毫無理由地感到生氣,又毫無理由地原諒他,他什麽都不知道,表面什麽都沒有發生,只有我的心裏翻雲覆雨,一會兒漲潮一會兒退潮,折騰了一路。
我與他算是什麽關系呢?
不過陪我度過了一次發熱期,接吻了,擁抱了,虛拟标記了,僅此而已。
稀裏糊塗的親密不算是親密,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意識都不清醒,燒得渾身發燙,疼得眼淚嘩啦啦地流,他說什麽我就聽什麽,他做什麽我也沒力氣推開,那不是自願的,是發熱期逼的,腺體燒得,信息素在作祟而已。
清醒之後我跟他之間還是什麽都沒有,隔着一條線,他站在線外,我站在線內,他說他不跨進來,等我想清楚。
所以接吻擁抱标記都不算數,至少不能算作我們之間有什麽的證據。
典型的渣A發言出現在我的心裏。
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,把所有的親密都推給發熱期,所有的靠近都推給他,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,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。
跟着車身搖搖晃晃出了巷子,車子到達平路,車廂內穩定下來。
“叮叮——”
手機在掌心裏震了下。
沈眠:“梁哥,你怎麽了?”
我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幾下,每個字都帶着一股說不上來的氣:“我都說了我沒事沒事沒事,別問了!”
沈眠:“哦。”
沈眠:[小狗擡眼看gif.]
沈眠:“那你晚上要吃什麽?我可以給你帶,送到宿舍樓下。”
我:“我回家了,不需要送了,留着自己吃吧。”
我在南城幾家五金店挑了半天,一家一家逛過去,每家店門口的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零件,螺絲螺母彈簧齒輪,鐵片銅絲鋁管,看得我眼睛都花了。
第一家店的彈簧太軟,第二家店的螺絲太粗,第三家店的鐵片厚度剛好但尺寸不對,挑來挑去,終于在巷子最深處那家小店裏找到了好多可以用上的材料。
老板從櫃臺下面翻出來的,說是存了好幾年的老貨,一直沒人買。
司機付了錢我就鑽到車裏面,零件有了,回去的路上也就不無聊了。
掏出來一些放在腿上搗鼓着,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,光影在零件上輪流照過去,金屬表面一會兒亮一會兒暗。
我想着可以做一個藏在袖子裏面的武器,小型針,威力大一點,一射出去直接射進肉裏面,針完完全全鑲嵌進去的那種,拔都拔不出來,一連能發好幾發,打完一發自動上膛,不用手動拉。
還有小彈弓,放尖銳的釘子,皮筋用最緊那種,拉滿了一松手,釘子嗖地一下飛出去,一發一發打,準頭好的話能釘死在木板上。
或者小型電擊棒,裏面的電壓高一點,不能把人電死也得電懵逼的那種,碰一下就讓對方渾身發麻癱在地上動不了。
這樣幻想着也就到家了。
提着一大袋鐵玩意兒,袋子裏的東西在碰撞的時候咣咣當當響。
我媽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,看見我回來了高興壞了,小跑着過來立馬接我的書包和手裏的鐵玩意兒。
“這是什麽?”
“寶貝,”我說,把袋子從她手裏接過來自己拎着,“經過我的手出來都是好東西。”
她把手騰出來,踮腳摸我的臉頰,拇指在我顴骨上蹭了兩下,眼睛從上看到下,又從下看到上,确認我完整無缺站在她面前了,才松了一口氣:“想死媽媽了,媽媽在家都擔心壞了,我們小遲要是走丢了,媽媽找誰說理去。”
我立刻彎腰攬她的脖子,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,她比我矮不少,我得彎得很低才能抱住她:“媽~沒事的,我梁遲怎麽會丢啊。”
她在我臉頰上落了一個吻,又撥開我眼前的頭發,把我臉上的眼鏡去掉,低頭親我的眼睛。
嘴唇貼在我眼皮上的時候,我癢得閉了閉一只眼,另一只眼也跟着眯起來,整張臉皺成一團。
“我都多大啦呀,”我從她懷裏往外掙了一下,沒掙開就放棄了,聲音拖得長長的,“你怎麽還這樣親我呀媽媽~”
“再大也是媽媽孩子,”她捧着我臉不肯松手,“以後嫁人了,老了,長白頭發了也是媽媽最喜歡的小兔崽子。”
她這話說的天經地義,不需要理由,也不需要同意。
“你一直這樣親我,如果我以後的伴侶這樣親吻我了我就會以為是你親吻的。”
我嘟嘟囔囔抱怨道,嘴上沒輕沒重,想到什麽說什麽,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。
“原本多激情的一件事,媽媽把它變得這麽慈愛。”
我媽愣了一下笑出了聲,笑得眼睛彎彎的,手指在我腦門上點了一下:“小遲是不是看上哪家的Alpha了?還是林渟哥哥嗎?”
“不是,”我別開臉,耳朵發燙,挽着她的手往屋裏走,“幻想一下呗。快讓陳阿姨做飯,我餓了。”
“好~”
她應了一聲,被我拖着往屋裏走,高跟鞋在門檻上磕了一下,也沒抱怨,就那麽笑着跟在我後面。
我在媽媽眼裏是個屁都不懂的小孩,怎麽能跟她說這些有關伴侶有關激情的話題呢?
我有點懊惱,在餐桌上吃飯的一整個過程中都是懊惱的。
她肯定在笑話我,覺得小孩子家家的,看了幾部電視劇就開始學着大人的腔調說話了。
可我又不争氣地想起來接吻的場景。
嘴巴又軟又熱,貼在一起時分不清誰的嘴唇更燙一些,糾纏着,舌尖碰到舌尖整個人都麻了一下,從嘴唇麻到後腦勺,從後腦勺麻到脊背。
身體也糾纏着,他的手臂環着我的腰,我的腿盤在他身上,胸口貼着胸口,心跳隔着兩層皮膚傳過來。
挨着,抱着,說着全世界最動情的話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